阳台上的薄荷又蔫了。租房朝北，光照少得可怜，我浇水也有一搭没一搭。那天蹲下来掐掉枯叶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疯跑的日子，跑累了就趴在井边喝水，浑身是汗也不觉得难受。现在蹲一会儿站起来都眼前发黑，这盆薄荷提醒我，身体是需要照料的。

我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，每天下班绕小区跑两圈。头几天腿酸得下楼都打颤，呼吸也乱，跑半圈就得走。后来慢慢找到节奏，步子放慢，呼吸放长，能连着跑完两圈了。出汗之后冲个澡，晚上睡得比从前沉。薄荷还是那盆薄荷，但我给它换了个能晒到早阳的角落。

跑步这件事没什么门槛，一双鞋一条路就行。小区里晚上跑步的人不少，有穿校服的学生，有推着婴儿车快走的年轻爸爸，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，每天倒着走，走得比谁都稳。谁也不跟谁说话，各跑各的，但那种一起在夜色里挪动身体的感觉，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强。

后来我加了点力量练习，在阳台上铺块垫子做俯卧撑和深蹲。地方窄，动作幅度不敢太大，但坚持几周下来，搬桶装水上楼没那么喘了。身体的变化很实在，不是那种突然变强的感觉，而是某天发现以前费劲的事现在不费劲了。这种踏实感比什么激励都管用。

周末偶尔跟同事去打羽毛球。水平很一般，捡球的时间比打球多，但跑动、挥拍、仰头看球的轨迹，一套动作下来浑身舒坦。打完球坐在场边喝水，胳膊有点抖，心里却松快。体育这事放在生活里，不用搞得多隆重，动起来就行。

薄荷长出新叶了，嫩绿的一小簇。我浇水的时候会顺便做几个拉伸，弯腰够脚尖，侧身拉拉腰。动作不标准，也没人纠正，但身体知道好歹。体育大概就是这样，不需要多大的场地多贵的装备，阳台上一块垫子、小区里一条路，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