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驿站排队扫码的队伍里,娱乐正在缝隙中生长
前面的人扫码取件,手机屏幕亮一下,后面的人就往前挪半步。队伍拐了个弯,靠墙那排货架旁边站着个戴耳机的小伙子,手机横过来,拇指快速划拉,大概在打游戏。他前面空出两个人的距离,后面的人也不催,低头看自己的手机。驿站老板从柜台后头喊了一嗓子取件码,没人应,他才猛一抬头,慌慌张张往前跑。这种见缝插针的消遣,跟排队本身一样日常。
驿站墙上贴了张二维码,扫码关注公众号才能取件。有人嫌麻烦,嘟囔两句还是扫了。公众号里推的是本地吃喝玩乐,标题花里胡哨,点进去看两眼又退出来。旁边一个姑娘刷短视频,外放声音不小,是那种罐头笑声的段子,她自己没笑,倒是后面一个等烦了的大叔跟着乐了一声。娱乐在这种地方变得很轻,不用专门腾出时间,等一分钟就刷一分钟。
有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蹲在地上拆快递,纸箱里是盲盒,拆出来一个塑料小人,举到眼前看了看,表情有点失望,又塞回去。他同学凑过来问抽到啥了,他说重复款,两个人就开始商量怎么在二手群里换掉。盲盒这事挺有意思,买的时候图个悬念,拆完了悬念没了,乐趣转到交换和吐槽上。驿站门口经常有人蹲着拆完直接挂闲鱼,连家都不用拎回去。
队伍里有人等得不耐烦,开始翻手机相册。翻到上周末去郊区露营拍的照片,炭火烤串烟雾缭绕,几个人举着啤酒罐碰杯。他放大看了看自己烤糊的那串鸡翅,咧嘴笑了一下。旁边排队的大姐瞟了一眼他屏幕,搭话问这是哪儿,俩人聊了几句钓鱼和烧烤架。本来互不认识的人,因为一张照片搭上话,这算排队附赠的社交娱乐。
驿站角落里搁着个旧电视,没开机,屏幕上落了灰。老板说以前放球赛,后来没人看就关了。倒是门口支了张折叠桌,四个老头天天下午来打扑克,输赢就几块钱,吵吵嚷嚷一下午。取快递的人路过瞄两眼,有认识的还站住指点两句。驿站本来是个中转站,取完就走的地方,硬是被这些打牌的下棋的刷手机的改成了半个活动室。
我取了件往外走,听见后面有人打电话:“你快递到了赶紧来拿,我在驿站打了两把斗地主了都。”电话那头大概说马上到,这人挂了电话又摸起牌。娱乐没那么多讲究,不用订场地不用凑整块时间,排队等烦了找点乐子,等的人来了把牌一撂就走。驿站门口那盏灯到晚上十点还亮着,牌局散了,扫码的队伍也短了,地上留几个烟头和拆开的纸箱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